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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作家協(xié)會主管

《汪曾祺全集》補微
來源:北京晚報 | 王亮鵬  2020年07月24日09:23

去歲一月間,新版《汪曾祺全集》在老國展舉行的北京圖書訂貨會上發(fā)布。當(dāng)日無事,亦曾前往湊趣。本想買一套書的,無奈是書體量闊大,搬回家去甚為費事,于是也只好對著排成長龍的購書隊伍,徒喚奈何了。

那之后不久,以半價購入《全集》一套,亦曾摩挲良久。老實講,直到今日,我也尚未能通讀一過。只是就自己感興趣的篇章,讀了一些?!度分杏小霸姼琛るs著”一卷,內(nèi)中有《贈李林棟》一首,是:

踏破崎嶇似坦途,論□結(jié)交滿江湖。

唇如少女眼兒媚,固是昂藏一丈夫。

(一九九一年四月)

這首首句仄起入韻的七絕甚是合律,讀來頗有趣味,這本自不待言。但用“□”表示“原稿漫漶”(《全集》本詩注釋如是說)的文字究竟是什么呢?這個問題無關(guān)宏旨,本不值一噱,但倘若對文字采取認真一點的態(tài)度,則似乎仍可一說。

我是認識李林棟先生的。屈指算來,相交已有七年。當(dāng)然,他長我四十余歲,是十足的長者與前輩。承他以“忘年交”式的小友待我,一年中見面接談,總有十?dāng)?shù)次計吧。記得六年前相與偕伴曾有云南之游,一周中遍歷玉溪、昆明、大理三地,在玉溪大營街拜訪褚時健,一聽他留待歷史去評判自己功過的言語;在昆明,游翠湖、游西山、游大觀樓,看紅嘴鷗、吃米線、吃火腿乳酪,見林棟先生的老友,自然也想起、談?wù)摰酵粼飨壬?;在大理,我們放舟洱海,遠眺蒼山,得半日之閑……如是這些,皆成快事。近年來,參與林棟先生發(fā)起組織的“網(wǎng)時讀書會”,致力于全民閱讀推廣工作,每每臨事,嘆服于他的,則又不僅是其“無年齡感”的達觀心態(tài),更在我視為“畏途”的繁雜會務(wù)中見到林棟先生的處事游刃有余及其為人的超脫精神……

還是說回到汪曾祺先生贈林棟先生的這首詩。此詩在我第一次登臨林棟先生門時,便在其室北墻上見過。以之與《全集》本相核,詞句大體不差,只是第二句應(yīng)是“論交結(jié)客滿江湖”。汪先生的字亦如其文般,俊秀、雋永,有著獨特的風(fēng)貌,令人過目不忘。關(guān)于毛筆字,《全集》本收有汪先生《寫字》一文,諸好者自可參見。

據(jù)《全集》本此詩注釋說,“本篇見于李迪《紅紅的土地高高的山》,原載《十五日夜走滇境》,華齡出版社,1996年7月。詩題系編者所擬……李林棟,時任《中國企業(yè)家》雜志編輯,中國作協(xié)‘紅塔山筆會’活動策劃人?!睂崉t汪先生此詩自有題目,是《調(diào)林棟》。而本詩出處的《十五日夜走滇境》一書就是由林棟先生編成的。明了了以上所述,我們便更為顯豁地明白汪先生此詩的韻味所在,由之也可看到汪先生的風(fēng)趣幽默了。

尚可補充的是,李林棟先生于1992年5月22日的《北京日報·流杯亭》(內(nèi)部試刊)版上,曾刊有《詩緣》一文,記述了早年讀汪先生新詩及得贈本詩的經(jīng)過,頗可參考。其著《大成若缺褚時健》(重慶出版社2017年3月版)第五章《開事業(yè)巔峰,拓紅塔山文化》較為詳細地回顧了當(dāng)年“紅塔山筆會”的經(jīng)過,讀者諸君感興趣者自可尋來參看。